夫妻吵架根本無法好好帶小孩,七個你們可以好好想想的問題

我的小孩三歲多的時候,剛好是我最常動用到陪玩姐姐來幫忙帶小孩的時期。陪玩姐姐來的時候,我對自己有個有趣的觀察。我發現,一樣是遇到孩子黏著我,不肯讓另一個人接手,如果另一個人是陪玩姐姐,我會比較有耐心回應孩子,關注的焦點比較是怎麼安撫孩子的焦慮,而不在陪玩姐姐的身上。但如果另一個人是老公,我對孩子會比較不耐煩,關注的焦點也比較不是孩子的心情,而是老公主不主動、有沒有嘗試用什麼策略好好帶小孩獲取孩子的注意力、能不能順利讓孩子跟我說掰掰,還是雙手一攤,說:『沒辦法,小孩就不買我的單』。只要對象是另一半,好像就容易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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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在談次要照顧者的一系列特輯中提到,當親密關係進入育兒帶小孩的階段,開始要運作帶小孩時勞務分配的時候,經常被忽略的勞務分配潛規則,是性別意識型態。

我認為 Hartley (2018) 在『拒絕失衡的情緒勞動』一書中,更精準並且生活化地把性別意識型態和性別策略,具體化標定成一個能做操作型定義的概念『情緒勞動』! Hartley引用了不同學者的研究和著作,來討論情緒工作是理解家務中性別差異的關鍵要素:女性做較多的情緒工作,也分派較多的情緒工作,而不只是家務分配的時數和家務工作量不均的問題而已!

家庭中承擔較多情緒勞動的人(在異性戀的關係裡有很高的比例是女人),他們還包括得在腦中運籌帷幄家庭作息、記得小孩的活動、另一半的家族聚會和生日送禮、記得哪些日常用品快用完了要補貨、決定採買的清單、安排全家的活動、留意每個人的心情和給予安慰、預定家庭例行的各種環境清潔或是車輛檢查…..林林總總,經常需要耗費心神在腦中或在實際的生活裡處理這些待辦清單。

而當承擔較多情緒勞動的人想要把肩膀上的重擔移到另一半身上的時候,還要調節情緒用比較不具攻擊性、不會引發衝突的方法來表達,壓抑或轉化情緒本身又加重了情緒勞動,而且另一半如果真的接手了,也很可能認為自己『在幫忙』。

這種不只是家務與帶小孩時間分配上的不對等,還包括了大量心理與情緒勞務不對等的傾斜,對合作帶小孩最直接的影響是什麼?是兩個人在合作的過程中,會因為這種傾斜所帶來的情緒感受,而使得夫妻吵架。

我聽過一個故事,深夜,媽媽工作到很晚才回家,從娘家接了女兒,好不容易到了家,爸爸等在家裡,心裡已經一肚子火,覺得為什麼太太只顧工作不顧家,覺得為什麼太太要讓女兒這麼晚睡,明明還那麼小,接了小孩進門,話都懶得搭理太太。進了家門,洗好了澡的女兒又重新滿頭大汗,爸爸要孩子刷牙,三歲的小女孩拖拖拉拉,百般不合作,說不刷牙,就這樣奧嘟嘟地跟爸爸在門口僵持、大叫、踢腳、丟東西,媽媽看得也一肚子火,覺得孩子都三歲了,為什麼先生還是不會帶小孩,拿小孩沒輒,媽媽完全不想要靠近幫忙。

爸爸挫折到最後,直接放大絕,對女兒說,你跟媽媽出去商量,爸爸不想管你了,我要睡覺了。媽媽直接爆炸,為什麼是我要跟孩子商量,我們本來都好好的,你自己不會帶小孩為什麼要怪到我頭上,夫妻吵架使得孩子在旁邊情緒失控,崩潰大哭。爸爸說,我工作一天想睡不行嗎?我在意的事你反正就不在意!女兒難帶還不是你教的。媽媽說,我沒有工作嗎?我工作不是也帶了小孩回來了,小孩難教都沒有你的事嗎?最後媽媽也放大絕,跟小女孩說,你今天就睡在房門口,不用進去了。

你說這裡有沒有孩子需要調整的地方?當然有,像是孩子可以建立起更習慣的睡前儀式,孩子可以在父母的陪伴下練習處理情緒,把事情做對,等等等。但你可能也同意,故事裡的情緒張力大過於孩子真正造成的困擾。這些情緒張力,是來自於兩個合作帶小孩的人,在這一種傾斜的分配裡,太太心有不甘,覺得為什麼這些事情就該是我,先生期待落空,覺得為什麼我盡了我的責任而太太卻失職了。在那一個晚上,他們在『親密關係』裡,都不覺得自己的付出和努力有被看見,也不覺得自己需要對方的時候,對方有伸出援手回應,都感到不安全,而夫妻吵架就經常發生。

我們不只是帶小孩的機器,我們先是伴侶,我們都會有對彼此的心理需要。其實不真的是因為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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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有好的合作關係來帶小孩,在衝突之後,請先問自己下面的七個問題:

一、我是不是有什麼希望另一半能了解我、能接納我的地方?
*我是不是希望另一半能了解我的心情、聽懂我的感覺、給我一些同理和安慰。
*我是不是希望另一半可以接納我做的一些決定和選擇,不要去否定我、質疑我、或是增加我的罪惡感

二、我是不是有什麼希望另一半能肯定我、感激我的地方?
*希望另一半能看到我很努力、我做得好的地方,說聲謝謝我、辛苦我了。
*希望自己在另一半的眼裡是個夠好的父母,不要被評價和責怪。

三、我是不是希望感覺被另一半喜歡和欣賞?
*希望另一半喜歡花時間跟我相處,不要總是說我很煩、很討厭、跟我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心不在焉或是不開心。
*希望另一半願意向我表達愛、跟我親近、願意告訴我他生活中所發生的事情。
*希望另一半願意跟我牽手、依偎、擁抱,希望另一半仍然覺得我有吸引力。

四、我是不是想要感覺被另一半在乎跟被重視?
*希望對方能夠在乎那些我很在意的事情,用一致的規則來處理。
*希望我的意見和感受,能夠被另一半重視。對另一半有影響力,對方不會一意孤行或是毫不在乎,他會願意想一想我的立場、跟我商量。
*希望另一半記得我說過的話、做到他跟我的約定、努力地完成他給我的承諾、在乎我的看法。

五、我是不是希望被另一半照顧跟保護?
*希望另一半在我需要休息的時候可以接手,在我沒有辦法顧到自己的時候,可以注意到我哪裡需要被幫忙或被照顧。
*希望另一半在我面對帶小孩時生活中很多的兩難、不知道該怎麼取捨的時候,可以一起討論或幫忙拿主意,或者是在我面對其他家人的質疑和挑戰的時後,站出來為說句公道話。
*希望另一半在我疲憊或是身體不舒服,有能力主動處理事情帶小孩,讓我安靜一下或是休息一下。

六、我是不是不想被另一半拒絕、不想另一半拋下?
*希望另一半不要只埋頭在工作或是帶孩子,在我最需要他的時候,尋求不到他。
*希望另一半可以回應我、跟我講話,不要拒我於千里之外、不回答我的問題、不跟我多說話。

七、我是不是希望另一半給我多一點自主權、掌控感、可預測感?
*希望在帶小孩的過程中,自己可以做自己想要的那種媽媽或爸爸,可以做決定而不被限制和干預。
*希望另一半跟我做出帶小孩的協調之後,不要突然改變,讓人措手不及。

這些需求緊緊地繫在了與我們一起帶小孩的另一半身上。就像故事裡的媽媽,可能是很希望自己工作的需要能被接納、蠟燭兩頭燒的辛苦能被感激、看見先生可以好好帶小孩而讓自己感受到可以休息。而爸爸,可能是希望太太喜歡跟他一起相處、願意留多一點家庭的時間,希望太太重視和在乎他所在乎的事情、讓孩子早點睡,希望太太可以在自己拿孩子沒輒的時候給一點幫助、照顧一下他的挫折。

我們經常習慣說『你為什麼不如何如何』
而沒有好好說『我需要你如何如何』

當我們對另一半的心理需求沒有被滿足的時候,會一秒變身河東獅。而孩子,只是剛好挑錯了時間,站錯了位子。不要只顧著問題解決,因為重點並不真的只是怎麼樣才能『公平』或是怎麼帶小孩而已,重要的是這些在伴侶親密關係中的心理需求,你有沒有想一想,能表達清楚,告訴你的另一半。上面的這幾個問題,中了幾個呢?你又跟你的另一半,好好地表達清楚過幾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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