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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鄭如晴:內心為母怯懦,外在為母則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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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 到「愛」,最先想到的會是什麼呢?愛的範疇,既廣且深,目前任教於台藝大、也是作家的鄭如晴老師,在新書中,以自己獨特的觀點,詮釋父母對子女的愛,書中 鄭老師的筆觸,溫柔中帶點嚴厲,她站在社會的角度,父母的角度,給予年輕人建言,告訴年輕人除了接受父母的愛之外,也要聽聽父母的心聲。

鄭 如晴老師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張瀛學美術設計,小女兒是演員張鈞甯,她帶領兩個女兒走出不同的路,並協助她們找到自己的興趣,她自言是「兩個女兒的朋友」, 兩個女兒在各自的領域皆有成就,鄭老師在兒童文學亦有一番研究。然而,鄭老師並非一路順遂,她經歷過挫折,卻總是用正向而且積極的角度面對。

關於「母親」的圖像

鄭老師的母親早逝,父親長期在外工作,小時候,並未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她出生時,母親正為肺癆所苦,她由母親的舅媽,也就是她的舅婆照顧到六歲,小學一年級和外婆住在一起,記憶中,外婆是個傳統、舊式社會的典型女人,經營澡堂、做生意,撐起整個家,她相當尊敬外婆。

和外婆相處的兩年時光,她體認到「儘管是一個女人也可以做那麼多堅強的事情」,她自言,如果自己的生命有很多堅強的部分,可能是來自於幼年,外婆給她的印象。

然而,無論是舅婆或是外婆,對鄭老師而言,都無法取代「母親」這個角色。

她說,儘管是舅婆一手帶大,但我知道她不是我的媽媽。此外,小時候在精神上、物質上都無依無靠,因此,她希望給孩子更多的愛,藉由和孩子的互動,給生命完好的保護,以此彌補自己對親子關係的渴求。

內心為母怯懦,外在為母則強

鄭老師說,一個人時,只要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就好,孩子出生後,就要把孩子納入考量,此外,如果在措手不及的狀況下,剛好有個小孩,整個工作方式、人生規劃都會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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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以自己為例,當她還年輕時,認為人生可以自己掌控,有百分之百的權力,但有小孩之後,這個百分之百不再這麼自信滿滿,會因為小孩而變得小心,很多人說「為 母則強」,而她認為是「為母怯懦」,她以前常常會擔心,若她發生什麼事情,小孩該怎麼辦?因為母親總是希望,自己能夠提供給小孩最好的環境,於是,對待自 己,更加謹慎、小心。


「如果我不放手,他自然就會抗議了!」

孩子的到來,改變父母的生命,父母除了工作、家庭,就是孩子,若從這個部分來看,作為父母,一定在心中對自己說過千遍、萬遍,「孩子,你就是我的人生」;而面對孩子的成長,總有一天,父母也要面對一個課題,也就是「如何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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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起「如何放手」,鄭老師笑著說,「如果我不放手,他自然就會抗議了!」碰到小孩反抗,你就會知道他的想法和你的完全不一樣。她一貫的作法是,如果孩子的選擇和她的想法不一樣,她會完全尊重孩子的選擇,即便她知道孩子會付出很多代價,但孩子要,那孩子就去承擔代價。 而且鄭老師拒絕當女兒的書僮,她說,小女兒小學時,曾經忘了帶體育服,小女兒打電話問:「媽媽,可不可以幫我拿到學校?」她當下就拒絕,她不幫小孩送東西,就算哭、老師會處罰,就算丟臉,但是只要一次,就會永遠記得,她認為這可以養成孩子對自己負責任的態度。

單親如何幸福

作為一個單親媽媽,鄭老師說,「我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單親家庭,在媒體問我之前,我真的沒想過。」也應該說,「媒體發現以前,我們三個都沒想到單親這件事,我們都覺得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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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想法來自於,鄭老師和三個女兒很親近,「家」一直都很溫馨,而孩子的爸爸原本就很忙,比較少參與孩子的成長,她說,「我們這一輩的男性,都在工作,其實久了我也習慣了,我就把教養、陪伴孩子的責任都攬在身上,認為是自己應該做的。」

當然在精神上會覺得比較孤單,沒有一個可以互相討論的人,但整個家庭的完整性上,鄭老師認為,他們並不缺乏,家的元素就是「溫馨的親子關係」,她強調,千萬不要覺得單親,「家」就是斷垣殘壁,應該要想辦法把家撐起來。

但她也坦承,把家撐起來,講起來非常容易,但心理上觀念的改變以及建設才是更積極的作法;此外,一個孩子心理的健全與否,單親並非是主因,孩子也從來沒有懷疑過爸爸、媽媽對他們的愛,從小她就鼓勵孩子跟爸爸聯繫,父親節也會請爸爸吃飯。

協助孩子找到人生的路

談 起兩個孩子,鄭老師說,姊姊張瀛從小就喜歡畫畫,不想念高中,想考畫畫班,她覺得這樣也很好;當時,姊姊的老師打電話問她:「現在我們要報考高中了,報名 表上只有你的女兒填高職,你確定你要讓小孩考高職?」她回答:「完全沒問題。」聽到這樣的回答,老師覺得相當不可思議。


「我覺得一個人及早發現自己的興趣多好!」,鄭老師說,姊姊一路從復興美工,再甄試大葉大學空間設計,又投考台大,再到英國聖馬丁藝術學院學設計,也闖出了自己的一片天。

而 妹妹張鈞甯則是「教育體制下的孩子」,鄭老師形容,「是個乖乖的孩子,努力達到學校的標準。」然而,就和台灣大多數的學生一樣,就算到了大學,還是不知道 自己的興趣是什麼,我們的教育只教導你如何考好成績,沒有教你什麼是生命、生活,直到進了演藝圈,從此開發了她的表演天賦、感官,一個教育體制下養成的孩 子,終究也找到自己的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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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姊妹的感情很好,很需要對方,鄭老師說,其實我們三個人可以互補,我們領域不同,我是文字,姊姊是畫畫、設計,妹妹則是表演,我們都可以給對方建議,像是我寫小說,對人性的觀察相當入微,當妹妹表演需要詮釋角色時,就可以給她意見,而美的方面,姊姊也會給予一些建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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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如晴老師,孩子加入自己的生命後,放下在德國的學業,只為照顧一雙女兒;
對孩子的教育是民主的,和孩子培養親密的信任關係,但並不放任;
她清楚地讓孩子知道,無論任何時候,媽媽都不會遺棄孩子,所以,不用擔心做錯任何事,她唯一想做的,就是為孩子解決問題。

這就是「母親」-- 鄭如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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