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殖能力男女不平等!精子工廠VS卵子倉庫,台灣AMH之父徐明義成功爭取試管嬰兒補助

2023年全球不孕最新數據公布,平均每六對夫妻就有一對不孕,面對晚婚晚生的社會現況,華育生殖醫學中心院長徐明義持續推動廣篩AMH,並參與促成試管嬰兒補助法案上路,長年希望盡己之力,幫助夫妻們「想生能生」,他接受BabyHome專訪暢談女性生育認知的重要性,及生殖技術如何幫助女性擁有生育自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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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生時不想生,想生時不能生,女性生殖力如臨大敵

華育生殖醫學中心院長徐明義為台灣生殖醫學領域的權威,曾在台北醫學大學任教、及醫學中心服務十多年,他在退休前不斷思考未來,希望持續幫助不孕症夫妻,於是在臨床服務、教學、研究三項工作中思考取捨,「最後我選擇了臨床工作,這對醫生來說是真正的使命,能直接幫助病人解決問題。」於是,徐明義毅然創立了華育生殖醫學中心,提供完善的全齡生殖醫療照護。

為何會有這麼多夫妻面臨不孕?徐明義院長表示,現代年輕人思想改變,晚婚晚育的社會結構改變導致少子化嚴重,台灣生育率已達全世界倒數第一,「我們普遍看到,許多人到了37、38歲才結婚,過了兩年想生孩子才發現不孕,這是生理上的問題,從能生的時候不想生,到想生的時卻不能生。」

三、四十歲的女性正是在職場上最活躍的階段,但同時也是生育能力下降最明顯的時候,徐明義說,很多女性都不知道「從三十歲初到三十最底,從能生變成不能生」,關鍵就在於女性生殖能力有時間限制。

卵巢是女性重要器官,大家卻跟它很不熟

你知道自己的卵巢是否健康嗎?徐院長解釋,從出生到月經來潮、每個月生理期是否會痛?接著準備生育、到更年期、停經,女性一生都跟卵巢息息相關,但大家卻對自己的卵巢一無所知。

會有如此現況,是因為醫學系統並未對卵巢進行詳細的照顧,徐院長舉例,一般人定期做健檢已是常態,大部分女性都知道自己的三酸甘油酯指數、有沒有高血壓等,卻不知道自己的卵巢健不健康,「忽略、不了解,導致最後要用它時才發現已經不能用了」。

卵子倉庫VS精子工廠,男女生育能力不平等

為讓更多女性了解自身生殖能力,徐明義院長用淺顯易懂的方式解釋,將卵巢比喻為「卵子倉庫」。女性還在母親肚子裡的胎兒時期,卵巢有多少顆卵子就已經決定好了,出生後身體不會再產生新的卵子,此後卵子數量一路減少,直到五十歲停經為止。但男性的「睪丸像工廠」,到七十歲還可以持續製造精子,顯見男女生育能力不平等的狀況。

女性生育黃金期短、生育能力隨年齡下降,「舉例來說,若女性胎兒出生時卵子數是100%,到了三十歲只剩下10%,但現代人卻到了卵子將近彈盡援絕時才想要生孩子。」徐院長說,卵巢老化不可逆,醫學尚無解,這就是為何超過45歲的女性做試管嬰兒的懷孕率不超過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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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卵實力」有如跑馬拉松

徐明義院長強調,懷孕成功的要點除了卵子「數量」,卵子「品質」更是關鍵。

女性若在四十歲想懷孕生子,卵子的「製造日期」可追溯至胎兒時期。粒線體是人體重要的電池,與細胞能否正常分裂有關,精卵結合後,受精卵必須在一週內分裂為健康的胚胎,品質較差的胚胎則無法順利發育。徐明義將卵子比喻成馬拉松選手,「20歲和40歲的馬拉松選手誰比較跑得動?可想而知兩者活力不同,就像卵子年紀越大越沒活力,細胞要分裂成健康的胚胎就越不容易了。」

徐明義感嘆的說,女性過了黃金生育期,不僅卵子數量少,且留下來的是老弱殘兵造成流產率上升,這就是為何現代人懷孕率持續下降的原因。

醫學2突破,打破高齡求子魔咒!

雖然人類無法改變隨著年齡增加,卵子減少、懷孕率降低的趨勢,但醫學並非一籌莫展,這十年最大的發展有兩項新技術:「檢測及保存能力」,能打破高齡求子的魔咒。

1. AMH指標檢測:

徐明義表示,卵巢是生育的關鍵要素之一,但台灣健康教育卻忽略了卵巢對女性一輩子的重要性,因此多年來他持續推動女性「AMH指標檢測」,自25歲起就能檢查出卵巢卵泡的庫存量,了解生殖健康,才對未來生育提早規劃,甚至還能判斷出未來的停經年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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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一般女性停經年齡約為50歲,但仍有1~2%提早於40歲發生,徐院長就曾在診間遇到38歲結婚、40歲想生的女性,因生理期未報到欣喜若狂以為懷孕,檢查後沒想到是卵巢早衰,停經了。他也提醒,卵巢也可能因外在環境改變而影響生育能力,例如巧克力囊腫手術就可能造成卵巢受傷,因此建議女性未來可將AMH指標檢查加入健檢項目。

2.凍卵、凍胚:

最新的醫學突破還有宛如唱起「冰與卵之歌」的凍卵技術,例如可在30歲時將卵子取出後冷凍,十年後40歲想懷孕時,使用的仍是保有30歲活力的卵子,保存女性的生育能力。

徐院長舉例,美國知名企業如Google、Facebook、Microsoft、Amazon都鼓勵並補助女性員工進行凍卵,保存生育能力,反觀台灣人工生殖在全世界是數一數二的好又便宜、CP值高,可惜國內卻缺乏推廣對生育保存的瞭解,等到真的想生,才發現卵巢已經提早停工,沒有卵子造成難孕。

若夫妻婚後不急著馬上懷孕,又擔心將來生育能力變差,則可選擇「凍胚」,最長可冷凍十年。徐院長語重心長的表示:「常看到很多夫妻婚後忙著賺錢、買房子,生活不穩定無法馬上生小孩,但等到想生的時候已經沒錢、生育能力也低落了,只好再把房子賣掉來做試管嬰兒。」想避免這樣的輪迴,他建議夫妻年輕時就可以把胚胎冷凍起來,十年後再植入。

凍卵、凍胚有如保險的觀念,就像民眾大多有保癌症險,但會想用到嗎?相信答案是否定的,凍卵也正為自己的生育能力保險,最好不需用到,但有一天若真的需要,會很高興有這樣的補救措施。不過,徐明義院長也提到「若卵子數量不夠、品質不好又想要懷孕,目前醫學上無解,只能考慮靠捐卵來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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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孕症是家庭核心疾病,而「生子」是一種良藥

目前醫界對於「不孕症是不是疾病」仍在議論中,徐明義院長則認為不孕並非個人的病,而是關乎一整個家庭核心的非典型疾病。

在生活周遭常見到以下例子,一對夫妻的原生家庭原本各自生活,公婆、岳父岳母幾乎沒有交集,一旦有了新生兒,夫妻的爸媽都會聚集,搶著帶孫,「孩子就像是家庭的黏著劑,這就是我每天看到的真實狀況,尤其現代很多人都是獨生子女,婚後若有了後代,整個家族都會圍繞著新生寶寶聚集在一起。」

看遍許多不孕夫妻為生子走過艱辛歷程,徐院長回憶曾有一位女性想做試管嬰兒,但出了車禍腳受傷,連抬腳都有困難,因此建議下個月康復後再來進行,但她卻回答:「不行,如果這次沒有懷孕,我的婚姻就沒了。」女性肩負的生育壓力讓徐院長心中感到相當沉重,沒想到一個單純的醫療行為,卻關係到一對夫妻的婚姻。

徐院長希望將過去二十多年滿滿的好孕,分享給每位求孕者,在華育生殖中心的照片牆上,可以見到上百位夫妻有了孩子後改變人生的幸福笑臉,這些成功案例每天都診間中不斷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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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立法院參與促成試管嬰兒補助,期許不孕症納入保險

台灣近年通過了試管嬰兒補助法案,其實背後還有一段小故事。早年試管嬰兒補助在歐美已實施,但台灣卻未提供,長年深耕於生殖醫療界的徐明義也一心著力推動。當時他在少子化公聽會上聽到各種不同意見,「與生育率相關的問題包括薪資、住宅房租、托嬰育兒等,要解決任何一項都曠日費時,這些誘因都是為了『能生但不想生』的人所設想,但我每天看到的都是『想生卻不能生』的夫妻,為何不把補助拿來協助這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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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院長進一步自信表示,目前台灣人工生殖的懷孕率為全世界最佳,試管嬰補助提供多少錢,能產生多少個寶寶,都可以算出來,是非常實際增加生育率的方式,「我們當時去爭取試管嬰兒補助,也不曉得政府這麼快就拍板定案」,能夠參與並促成補助上路,他感到相當榮幸。

回憶三十年前剛開始有試管嬰兒技術時,徐院長表示社會氣氛似乎將它視為醫美般,是金字塔頂端消費者專屬的行為,因此當初不孕症治療被醫療體所排擠。目前不孕症尚未被定位為疾病,保險未將其納保,生殖醫學界仍正努力與政府溝通「不孕症是不是疾病」的議題,「假如你因癌症做了手術有花費,可以在隔年報所得稅時減稅,但做試管嬰兒卻不能,這一塊我們希望很快能有所改變。」

在生殖領域上長年希望幫助不孕夫妻的徐明義表示,試管嬰兒補助的里程碑已完成,他更期許下一步能扭轉社會觀念,讓生殖與保險結合,使女性可以更沒有負擔的進行生殖醫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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