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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是失智症?家有失智老爸的心理學家:「失智症就是以小孩的高度看世界,以老人的速度過生活」

我曾經在《做自己最好的醫生》一書說過,其實每個疾病背後,都隱藏著內心想要傳達的重要訊息,只是我們不曾認真聆聽內心的訴求而已。如果疾病的象徵意義沒被成功解讀,病魔便會一直在身體裡輪迴,抓緊患者不放。許多疾病的根源都在精神健康而非生理,可能是源於我們的生活失衡,可能是來自內心的衝突矛盾,又或是被過度壓抑的情緒及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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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病看生

如果能從一開始便解讀出病徵病狀的背後意義,並妥善處理,或許疾病便不會形成,或發展成難以根治的頑疾。所以真正的治療應該是一體性的,不但需要把致病的心因清除,更需要全方位地恢復患者的身心靈健康與生活平衡。患者真正要做的,是要找出困擾自己的人生課題,透過切斷扭曲的認知思維及讓人不快樂的生活方式,把身體細胞從破壞頻率重設回健康的療癒頻率,這樣就可以做到身病心藥醫、甚至是不藥而癒。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是多餘的,也沒有一種人生體驗是不必要的,不管是生老病死,又或是傷病意外。也許疾病的其中一個存在目的,就是要短暫地把我們的人生時鐘放慢、暫停,讓我們有機會重新調整步伐、調整方向。不管是哪個年紀,我們都活得像上緊發條的時鐘一樣,忙得沒有一刻能閒下來。趕著、趕著,我們忘記了看沿途的風景,忘記了出發的初心,最後連想要去的目的地也忘了。但當我們放慢腳步,才恍然大悟原來慢下來的生活並沒有失去什麼,我們亦沒有因此而被世界離棄,反而讓生活有了新的感悟、讓身體有了新的動力。停下來,就是為了要走更遠的路。

只是,我們總是疲於應對生活,總在抱怨生活對我們不公平,但其實生活根本不知道你是誰,更不會管你是否活得幸福快樂,只有你才知道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直到有一天因為生病倒下了,身體不能再動彈、不想再往前衝,你才發現自己像一頭被蒙住了眼睛的驢子,不停地一圈一圈拉著石磨,雖然感覺一直往前行,以為在進步、在成長當中,但事實上卻只是一直在原地打轉。很多病者並不是活得不夠努力,而是他們活得太努力了。就如老爸,他的人生一刻也沒有偷懶過,卻片刻也沒有離開過他的困頓。

當回顧老爸患病前的人生與患病後的轉變,我忽然間明白老爸為何會患上失智症,這個病對他的意義到底是什麼。其實,老爸很需要這個病,因他很想跟那個活得不快樂的自己決裂,很想忘記過去種種的不幸與失敗,很希望自己的人生可以重頭再來。他跟電影中的Alice剛好相反,他毫不想念他自己,甚至渴望快點忘記那個熟悉的自己。從前的老爸,眼神像是沒有焦點的,他常盯著眼睛前方空氣的一點,發出異常沉重的呼吸聲。長期的鬱悶彷彿已滲進了老爸的身體,變成了他的第二層皮膚,把他整個人緊緊地包裹著。面對這樣的人生、這樣的自己,除了忘記及失智,還有什麼可以選擇?

失智後的老爸像換了個靈魂似的,他換以小孩的高度看世界,以老人的速度過生活,放慢腳步細品生命的每一個瞬間,重新尋回生活的樂趣。當腦袋不再靈光,他唯有用心用五感去認知世界,他的靈魂反而變得更加純真,心胸變得更加豁達,讓生活有了新的感悟。這就像是一種諷刺,也是給人最大的反思,因我們一直賴以維生及引以為傲的理智,很多時候正是讓人活得不快樂的根源。又或者說我們的腦袋走得太快了,而精神卻一直沒有跟上來,結果常出現身心分裂又或矛盾失衡的狀態。

當然我不會說患上失智症或任何疾病是一件好事,因任何疾病肯定會為患者及其家人帶來痛苦,就如同死亡一樣。但如果我們懂得從死看生、從病看生,我們就能從失智症中得到重大的覺醒與啟示,學到讓人真正幸福的生活模式,那可能才是疾病存在的另類意義。想要獲得幸福其實很簡單,不在於你有多聰明或多富有,只在於你是否有一顆簡單的心,簡單地用心生活,單純地享受生命。

讓人慢下來的鐘聲

現在的老爸換了一種新的「慢活」節奏過生活,生產力雖然大幅降低了,但生活質素卻大大提高、甚至比我還要好得多。相反地,我彷彿再一次回到從前既急促又迷失的步伐,又再把行程編排得密密麻麻,每一刻都在跟時間競賽,被忙碌的生活追趕。看著老爸的慢動作與專一,我忽然像被當頭棒喝一樣。不管是我的意外或是老爸的疾病,它們都好像隱藏著一個使命,就是要把我們拉慢或拉停,讓我們有機會調整步伐,重新回到自在的節奏。

我的人生曾經也像老爸那樣慢下來過,在瀕死意外後的一年,我花了一整年的時間重新修復自己的身體,重新整理自己的生活。那時候我什麼都不能做,只能安靜地坐在輪椅上。從生活中慢下來讓我感到十分焦慮,我擔心自己很快會被這個急促的世界淘汰,我的人生從此會落在別人後面。受傷前的生活,我每天都是趕著工作、趕著學習、趕著玩樂,就連吃飯與休息都在趕著。直到坐在輪椅上,我才發現自己失去了生命的節奏,沒有認真經歷人生的每個體驗,只事事求快求多。然而,當我坐著輪椅待在公園裡,竟看見了不一樣的世界,看到了大自然的節奏:風的節奏、雲的節奏、河流與大地的節奏。

有一天,公園旁邊的學校突然響起一陣鐘聲。我忽然回想起念小學時,每次聽到學校的鐘聲響起,所有學生都得馬上停止活動,身體不能移動,嘴巴不能說話,唯有安靜地等待鐘聲結束。那短短的一分鐘聲響,彷彿把所有人的生命按停止住了,也把整個世界都凝固下來。鐘聲過後,大家又繼續之前原來的活動,繼續說未完的話,玩未完的遊戲,做未完的作業。但如果誰在那一分鐘說話或活動,就會被糾察揪出來,罰站在講臺上十分鐘。那時候,我真搞不懂這樣的規定到底有什麼意義?跟浪費時間又有啥分別?

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那「一分鐘」的停頓原來是多麼的重要,那是一種提醒,提醒我們要調頻、慢活。但慢活的重點不在於速度,而是在於心態,並不是指慢就是好。慢活的意思是指認真並用心去感受每一個當下,呼吸時認真呼吸,吃飯時認真吃飯,走路時認真走路,心在人在。只是相比起老爸,我覺得我遠遠沒有到達他的境界,很多時候我只是在扮演慢活,有意識並刻意地讓自己慢下來。而老爸,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動作很慢,他根本不用刻意將分散的注意力集中起來,他的心就自然地落在當下的每件事情上。老爸把最簡單的事情,每天認真地重複做,這就絕不簡單。

傷病意外就像是一道讓人慢下來的鐘聲,只有慢下來,我們才有機會發現真正屬於自己的命途與生活方式。老爸給了我很大的啟示,讓我想出這個「失智一分鐘」的練習,希望也可以幫到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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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失智一分鐘

我們的身心常處於分裂狀態,身體在這裡,心思卻迷失在過去和未來,整個人都可能被憤怒、怨恨、嫉妒或焦慮等情緒所控制。如果每個小時有五十九分鐘你在忙著做事情,那麼可以騰出剩下來的一分鐘,讓自己靜下心來,做回自己生命的主人。有時候,僅僅需要一分鐘,便足夠讓煩躁、散亂的心安定下來,

讓人從忙亂的節奏中調整步伐,把意識拉回,重新出發。只需片刻的靜止,你就能領略到寧靜的喜悅,甚至使身心和諧平衡。從現代的心理療法來看,這可說是最簡易、最直接有效的舒壓與情緒管理良方。

無論任何時間、任何地點,哪怕你在上廁所,你在吃飯、在工作或在逛街,你都可以進行一分鐘的正念靜心。在這一分鐘之內,讓自己的身心停下來,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想,而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認真地好好呼吸。因為人如果忘了呼吸,就會忘記了生活;忘記了如何好好呼吸,就會忘記了如何好好生活。

在這失智一分鐘內,你能試著以腹式呼吸取代原來的胸式呼吸,透過腹部運動,大大地增加空氣在體內的循環量。首先,以鼻子深深地吸氣,放鬆腹部肌肉,並拉下橫膈膜,使胸腔的容量擴大,令空氣自然地湧入肺部。呼氣時,由於腹部內臟受到推擠,腹部會自然地微微隆起脹大。在吐氣時,把腹部肌肉稍微地往內收,橫膈膜同時回復到原來位置,這樣會令胸腔壓力增加,空氣便能自然地吐出身體。嘗試稍稍地用力把腹部收進去,用口慢慢地把空氣吐出,動作就如同吹蠟燭一樣,使氣流變得綿長均勻。

在呼吸的過程中,你只須將注意力放到呼吸上,專注於空氣的吸入和呼出,留心每一次吸氣和呼氣時的感受。一開始練習時,你的注意力可能很容易就不自覺地變得鬆散、遊走,如果發生這樣的情況,你只需將注意力輕輕拉回到呼吸之上,請不要在意每一個出現的念頭想法,也不用責備自己,只需將注意力重新引導回來,這就是正念靜心的關鍵。

經過練習,慢慢地,你的腦海可能會變得如湖水般平靜無痕,但這種寧靜的狀態也有可能極為短暫。同樣地,如果你感到了焦慮或煩躁,也要明白這些情緒亦屬非常短暫。當你不執著任何想法或情緒,學習一點一滴地放下時,每個念頭都只是一閃即逝,內心馬上就能回到寧靜自在。這就是所謂的念念起,不為念念綁。一分鐘過後,再次睜開雙眼,重新環顧四周景象,你會發現你的眼睛變得更明亮,思考更敏捷,五感認知像重新被洗擦過一樣。

腹式呼吸其實是非常具有生命力量的呼吸方法,可使血液中的二氧化碳濃度增加,令血紅素中的氧分子更容易釋放到細胞,不但使副交感神經的活性增加,更能帶來較明顯的放鬆效果。身體與生就具有各種自我淨化與自我療癒的能力,但只有在身心處於平衡狀態時,自我復修功能才能運作正常。氧氣就是體內最佳的清潔劑,氧氣能燃燒體內有機物質轉化為有用的能量,而二氧化碳則是被有效排出體外的有害廢物。

在練習過程中,呼吸的節奏十分重要,吸氣要深入,呼氣要緩慢,呼氣的時間要比吸氣長一倍。若你不知道一分鐘是多久,可用呼吸次數計算,一分鐘約等於連續吸氣與呼氣八至十二次。如每個小時都能夠持續地練習,直到一天結束時,你將累計做了差不多有十五分鐘的正念靜心。

要澈底實踐失智一分鐘,你可在手機設定響鬧裝置,每個小時提醒自己。每當聽到響鬧鐘聲,只要是在安全的情況下,完全放下手頭正在做的任何一件事情,輕輕閉上眼睛,保持專注在呼吸上。你可先從個人做起,讓自己心靈得到淨化,慢慢地再從個人影響到周遭,甚至影響到全世界。以正念靜心淨化人心,進而影響身邊四周,這是一種助人自助、自助助人的最好修行。

過去,我很害怕自己變成老爸那樣的「壞人」,到現在,我反而渴望有一天可以像他一樣真正地「活在當下」。行文至此,我不禁問自己,我能否變成如老爸那般幸福?

什麼是失智症?家有失智老爸的心理學家:「失智症就是以小孩的高度看世界,以老人的速度過生活」_img_3《最後,我會變成你嗎?:我的麻煩失智老爸+失智老爸教我的幸福必修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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