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特有的「Cat Calling」,是讚美還是性騷擾?

一個男生如果在非性愛的環境中忽略了女性說「不」的權利,那麼這個男生就極有可能在性愛中也忽略女生所表達的「不」。

美國特有的「Cat Calling」,是讚美還是性騷擾?_img_1

近在網路上瘋狂流傳著一個實驗影片。影片中,一位年輕的女生身上穿著再正常不過的黑色T-shirt、搭配牛仔褲,然後在紐約街頭漫步整整十個小時。這位女生的前方跟著藏有隱藏鏡頭的攝影師,他試圖全程拍攝這位女生在紐約街頭經歷的一切。

使人震驚地,短短的幾個小時內,這位女生居然遇到超過一百個男生對她有言語、甚至行為上的騷擾,輕則說聲早安,上下打量她的身材,對她「微笑」,或者吹口哨,甚至「稱讚」她很性感,擁有豐

滿的翹臀;重則安靜地跟蹤數十分鐘,或者一直不斷和她說話。當這位女孩不理會那些男生,有人會惱羞成怒地對她咆哮:「你應該要說聲謝謝!」當這位女孩叫男生走開,有人會激動地問她:「我對你來說太醜了嗎?」

Cat-calling 是來自拉丁美洲或者黑人族群的特殊文化。主要發生在街頭,當看到吸引他們的異性,為了得到對方的注意,會吹口哨,或者對那位異性咆哮,然後尋找進一步交往或是發生關係的機會。這樣的行為可能發生在男性或者是女性身上。有一部分人認為是一種讚美,但有更多人認為不受到尊重,甚至是性騷擾。

先不論在紐約長大的女性,我從各地來紐約念書、短暫停留幾年的女性朋友,也無一例外地曾受到Cat-calling 的侵犯。一位來自臺北的女性朋友,去年夏天來紐約念書,獨自一人居住在皇后區的公寓,公寓旁總是聚集著兩到三位美國非裔的年輕人,整天無所事事地坐在階梯上,每當她下樓準備上課或者回家經過他們身邊時,那些人總是對她做出各種Cat-calling。

「嘿!亞洲小妞!要不要和Daddy 玩一玩啊?」

「哇嗚!我喜歡可以從你的衣服外面看到你的胸罩顏色。你好性感啊!寶貝!」

諸如此類的騷擾,導致我的朋友每天離家或者返家時都得保持備戰狀態,深怕那些年輕人會有更進一步的舉動。果不其然,他們變本加厲,開始擋在我朋友的家門前,不讓她回家,有些時候更會圍住她,用言語騷擾。如果我的朋友稍微強硬地用言語反擊,他們會用更輕浮的語句繼續訕笑。一個月過後,我朋友忍無可忍地搬離公寓,現在每天隨身攜帶防狼噴霧,提心吊膽地過著學生生活。


Cat-calling 的爭議在近幾年掀起廣泛討論與撻伐,但令人訝異地,這樣看似不尊重女性的行為卻有不少人擁護。

「我想,在未來,女權主義者會希望男生只因為多看了她們一眼就被逮捕吧!」

「拜託!有很多女生很喜歡被讚美,不是嗎?說她的身體很漂亮根本沒有什麼。」

「有人強暴或者是攻擊她們嗎?我只看到那些女生被稱讚、被要電話。這些女權主義者的言論根本毫無建設性可言。」

「今天如果是男生走在路上被女生Cat-calling,那些女權主義者會一樣跳出來捍衛那些男生的權益嗎?」

不管是網路、新聞,甚至是朋友之間,大多數男性都支持Cat-calling 的言論。這些擁護者「認為」女生會喜歡被Cat-calling、「覺得」這些行為根本沒有傷害到女生,他們似乎不曾想過是把自己的行為強加在不喜歡這些行為的女性身上。

一位女權主義者在研究論文中說道:「一個男生如果在非性愛的環境中忽略了女性說『不』的權利,那麼這個男生就極有可能在性愛中也忽略女生所表達的『不』。」當一個人不斷用言語去騷擾那些不喜歡被Cat-calling 的對象,等於釋出了一個訊息—你想要說話的欲望凌駕於對方不想要被打擾的心情之上。

如同印度大眾把強暴案原因怪罪在「女生穿著很少」、「不尊重自己在先」的扭曲想法一樣,很多時候,男性利用這些自私的想法,把自己的行為合理化,把不尊重的行為解釋成「為女生做她們喜歡的事」。Cat-calling 其實就是強暴文化的延伸,你會因為女生沒有對你的Cat-calling 說聲感謝而感到憤怒,就可能犯下強暴案卻不認為自己有錯;你會因為女生沉默而變本加厲地騷擾,就可能傷害或打壓較弱勢或者性格較為溫和的女人。

兩性平等雖然主要訴求「女性與男性平起平坐」;但不管是男性或者女性,只要遇到使人不舒服的舉動,都有要求對方停止的權利,而不是強加「平等」兩個字在所有事情上。如果把影片中的主角換成男生,把Cat-calling 和跟蹤的路人們換成女生,我們或許不會感到那麼不舒服,因為畢竟男生比較強壯,如果有危險發生,男生似乎可以恫嚇對方;但主角是女生,任何男生都可以輕易地傷害她,感受的威脅絕對比較強烈,我們不能用「兩性平等」當理由,強迫女性接受這樣的威脅。

兩性平等當然建立在兩性本身的差異上,尋求弱勢應該獲得的權利,而非一味地追求齊頭式平等,更不該變成強者的舞臺,用於攻擊弱者。看看美國街頭的Cat-calling 文化,再看看臺灣媒體物化女性的各種方式,甚至再探討一些傳統回教國家弱化的女性權利,在這個女權主義崛起的年代,很多人還是習慣為女性設置框架,然後在框架中駕馭她們的審美觀(很多男性還是經常強制灌輸自己的想法在女性身上)。

兩性平等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但是第一步絕對是「互相尊重」,這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美國特有的「Cat Calling」,是讚美還是性騷擾?_img_2《我在紐約,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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